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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高墙与牛二

(2019-08-13 09:26:24)
标签:

鸡蛋

高墙

牛二主义

暴力

文化

鸡蛋、高墙与牛二

张颐武

 

   遇到一些情况,常有人喜欢引用有名的鸡蛋与高墙论,认为站鸡蛋天然合理,鸡蛋专门扔向高墙的这种弱者对强者的对比是非常具有戏剧性的。这是日本流行作家村上春树传播广的言论当然村上春树发表这段话有他的独特的语境和独到的感受。但这句话现在也已经普泛化,也让某些文艺青年或小清新或早就成熟得很想得很明白却表现得格外天真的朋友异常感动,常引用来说事。其实什么比喻都有自己的局限这个说法也不是没有可探讨的空间。   

   如《水浒》里的牛二,就是街上混混,吃饭都不容易,也是社会弱者,或者叫流氓无产者,没什么权势,是一颗毋庸置疑的鸡蛋也是手无寸铁。遇到了卖宝刀的杨志。虽然杨志落魄了,但毕竟有宝刀这样的杀起人来极方便的宝物,还有当过官的威势,也算是高墙吧。但这牛二这颗鸡蛋就是要把杨志的宝刀白拿走,就要来个把自己掷向高墙,无所畏惧,就是让杨志杀他。杨志也真是不想惹事,但这颗鸡蛋就是如影随形,就是不依不饶,非要让杨志杀他。这看起来也悲壮,是要送死的。但其实换个说法是碰瓷,知道杨志不敢杀他,因为杀了他,后面有比杨志这墙更大的力量让杨志有更大的困扰和危机   

    牛二可能是鸡蛋,但这颗鸡蛋后面其实有更大的势力让杨志有很大的忌惮,让杨志怕麻烦。牛二这颗鸡蛋可就又是宝蛋,真是怕他碎了,他要碎,你真怕这是玉碎,恨不得多在墙上加些海绵垫子,免得他扔过来碎了。他谅你不敢杀他,因为杀了他后面有要杀你的。牛二这颗鸡蛋也是炸弹,知道你宝刀好,但不敢用,最后把宝刀交给牛二就行,牛二也就彻底赢了 。牛二是一颗了不起的鸡蛋,他虽弱,也时刻说自己弱,但由于后面有大势力,就是宝蛋或炸弹,让杨志怎么办都不行,怎么都倒霉。村上春树多写爱情小说,把鸡蛋想的很纯洁,没想到小小鸡蛋其实有大用,弱也有优势,因为弱后面有比杨志这样的墙更大的墙,让牛二这样的鸡蛋敢大干,碰瓷的精准或无畏的悲壮,就是见仁见智。牛二在某些人那里就是英雄。世界复杂,有些事真是不好说,村上春树这样的大作家的言论当然有自己的依据和内在的逻辑,但似乎忽略了《水浒》中牛二的策略,显然是有自己的盲点和局限的。施耐庵的描写里其实有更复杂的对于生活和世界的理解这种以示弱来获得的软暴力的权力来达到背后的强势者的目标,正是一种牛二主义的文化。

    《纽约时报》今年6月30日有一篇文章,真可以说是把牛二式的碰瓷理论化,极有深心,可以说是某种行动策略的宣示。这篇题为《一名香港抗议者的行动策略》的文章清晰地介绍这种牛二式的激怒对方的策略,就是像牛二一样不断用言语和行为让秩序受破坏,不断挑衅招惹,但又示弱,随时指认对方搞暴力,说自己受到暴力对待。这篇文章讲香港街头运动的策略:“把警方和政府推向他们的忍耐极限。这样的行动是制造噪音并获得关注的一种方式。并且如果它能促使警方以不必要的武力作出回应,如6月12日所发生的那样,那么公众便会对当局感到不满和厌恶。抗议者应当审慎地升级非暴力,甚或诉诸轻微的暴力,以将政府推向边缘。这是6月21日包围并堵塞警察总部数小时的许多人心中的目标。”

    这种策略被起名字叫“暴力边缘论”,也是牛二式的言语或暴力的持续挑衅,激怒你,最终用强调自己弱势来赢得成功争取公众和外界的目标。这文章提示:“我们放弃了雨伞运动中长时间、有组织的大规模静坐抗议活动,代之以自发行动和短暂的破坏活动。6月21日包围警察总部持续了不到一天。不可预测的特点让我们不大容易受到镇压。李小龙的建议“要像水一样,我的朋友”,已成为这场运动的一个座右铭。”这些表达里其实包含一种牛二主义的策略的运用。牛二主义就是借着更大的势力来挑战社会的基本秩序和安定的生活的一种极为强横的软暴力。

    所谓“抗命”的理论,所谓的“不割席”等说法,就是让牛二主义的挑衅有其合法性的策略。牛二主义其实正是对于鸡蛋高墙论的难以回避的另一面的最明显的呈现。用虚张的所谓“正义”“弱者”的幻觉在背后挑动盲目而冲动的青年,破坏公众生活赖以维系的基本的秩序,挑衅法律,策动社会的不安和混乱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标,往往是牛二主义的运作的真实。当然当这种策略被揭露的时候,他们往往会露出更为狰狞的面目。当然,所有这些运作就是在冲击和毁坏社会,当然也会被人们所识破和揭露,也最终会被唾弃。

    因此,对于鸡蛋与高墙论的更多的认识和理解,对于牛二主义的更多的认知对于我们理解当下的香港的问题有其意义,也让我们对于事物的认识有了更多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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